-
2009-11-16
神人收集站(三) - [偏离的传说 或 心里的远足]
和音乐家关系最近的一个人是伊朗盲人姐姐,因为他们师出同门,研究方向也相近。美国的“盲人”并不一定都是彻底不能视物,屈光度超过多少多少而无法用眼镜矫正的,就叫做legally blind,可以享受残疾人待遇比如不用交税(啊我太庸俗了)。她得的是一种我没听说过的病,不但视力很差,而且视野非常狭窄,如果你和她擦肩而过,看见她露出神秘微笑,千万不要自作多情,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看见你,就算你刚好出现在了她能看见的那个角度,也多半只是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而已。盲人姐姐的电脑屏幕是特制的,每屏差不多只有一行字,再小她就看不清楚了。每当我嫌X60s的屏幕太小什么东西看不全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一个姐姐,不但读完了博士,还天天坐在电脑面前从事计算工作,真真堪比张海迪。
盲人姐姐一家是80年代初伊朗伊斯兰革命后逃到美国的,所以我总疑心她出身名门,否则一不太会遭受迫害,二不会在受迫害后还有出逃的渠道。不过我们向来不问政治,只谈风月,印象最深的是在咣当咣当的纽约地铁上,她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带着招牌式的迷蒙眼神和神秘微笑,对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想回国,只不过是因为你在美国呆得不够久,很快你就会改变的。这个论断一度令我极端愤恨,若非对方是盲人姐姐,恐怕当场就脱口而出,中国又不是伊朗,我为什么不能想回去。
悲哀的是,十年间我从西洋漂到南洋,愣是还没漂回去。
伊朗盲人姐姐有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我们实验室的技术员罗马尼亚陶艺姐姐。当初总觉得陶艺姐姐比我大很多很多,怎么也得三十了,现在回想起她的表情神态却又觉得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可见我辨别年龄的能力毫无提高,只不过方向有所改变,在20岁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当成三十多,30岁的时候又把所有人都当作二十。陶艺姐姐的年龄是个谜,不过婚姻状况倒很明确:单身未婚女青年,并且从没传过绯闻。虽然根据令人发指的中国现代审美观来讲陶艺姐姐似乎胖了一点,但有着健康审美情趣的我一直认为她是个风情万种的丰腴美人,一度为她竟然没有绯闻而十分疑惑。
陶艺姐姐本人就是盲人姐姐的论据之一:她当时已经到纽约七年,乐不思罗马尼亚,觉得世界上除了纽约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居住的城市。和我认识的另外一个单身台湾姐姐一样,她可以一晚赶两场电影,十分自得其乐,似乎生活中完全不需要男人。那年头拉拉这个词还不甚普及,不过直到如今我仍觉得她不是拉拉,她只是纽约那些单身得很快乐的姑娘们当中的普通一员。
陶艺姐姐最大的精神寄托当然是陶艺,我们实验室闲置的桌子上几乎都摆满了她的各色陶艺作品,以我当时毫无艺术水准的欣赏品味来看,还是很好看的。她还带动了我们实验室另外一个技术员去上陶艺课,也就是美国白人胖姐姐。话说神人编号已经到六号了吧?
丰腴的陶艺姐姐站在胖姐姐旁边只能算骨感美人,胖姐姐走路离不开拐杖,否则无以支撑身体。在事事讲究政治正确性的美国,越胖的人你越不能说他胖,只能叫超重(overweight),好比你们不能说我老,我这叫超龄。加州师妹和超重姐姐不对付,总觉她又懒又笨,只有在我老板手下才能混吃等死,我倒觉得还好,反正她测序的手艺不错,我交给她的东西也都能够及时给我结果——也许只是因为世界上比我更懒的人不多吧。可惜我们这行没法一套手艺吃一辈子,后来老板去芝加哥,超重姐姐不肯跟去只得另找工作,一直不太顺利,时常愤愤地说是受到歧视,多少也有几分真吧,看着她庞大的身躯,就连我都难以想象她做实验的模样。我到毕业也没听说她找到工作,她似乎从来没有亲人朋友,若是再没有工作,孑然一身,就只有那三只猫为伴了。
-
2009-10-23
神人收集站(二) - [偏离的传说 或 心里的远足]
头号神人我老板的神奇事迹不胜枚举,最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是,他特别招劫匪喜欢。我想前面的照片已经足以说明我老板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强壮有力,我若是劫匪肯定不挑他下手,只找我这样的。我在学校附近遇劫之后,全实验室纷纷贡献自己的悲惨经历以安慰我受伤的心,老板也专门接见了我一次,告诉我他当年在波士顿做博士后的时候,有天在家旁边的超市买东西,正好碰到劫匪抢收银台,人进来就把枪顶在了他的后背,叫所有人不许动。在波士顿这种城市都遇上持枪抢劫也就罢了,他转去芝大之前,带着一家大小去芝加哥实地考察,竟然又大白天的在校长家对面的人行道上被打劫了……
虽然有了被打劫的惨痛经历,老板还是去了芝加哥。到那里之后他干了一件正常人都会干的事情:买车。——在纽约住了近二十年,老板和所有地道纽约人一样,是没有车的。消息传到纽约,大家奔走相告: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老板他居然买了一辆van!van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因为外型老土,空间宽敞,好开又不费油,在美国向来被认为是大妈车,乃是带娃娃的家庭妇女的专利。我分明看见了实验室里一地破碎的心……
我后来下定决心也去了芝加哥一年,有幸坐上了一回老板的车,因为上车晚,只剩下前面的副驾驶位给我坐。我坐上去,系好安全带,车上的警报器却滴滴滴滴响个不停。老板笑眯眯地说:哦,法律规定小孩子不能坐副驾驶座,所以这个车副驾驶若是坐了人又不到90磅重就会报警……后面的人们已经很恶劣地笑得东倒西歪。
我只好转移话题:您多久没开车了,习惯么?老板说:还行,还行。只不过有天早晨我去送孩子,开到半路,就听见一声巨响。我停下来张望了一下,不觉有异,心里虽然纳闷,还是继续开到了学校。直到停好了车,我从车上下来,才终于明白刚才的巨响从何而来……我的车胎爆了。
在我们惊诧的目光中,老板继续无辜地说:可是车胎爆了开着真的没什么感觉嘛!
再说下去,我该把题目改成老板收集站了。在说明我们中心是一个神人收集站之前,我可以很容易说明它是个联合国:我们学生和博士后这样的流动人员不算,中心的常驻人员有:阿根廷party阿姨,俄罗斯金发姐姐,美国白大哥音乐家,伊朗盲人姐姐,她的好朋友罗马尼亚陶艺姐姐,以前提到过的俄罗斯大酷哥和小帅哥,印度伪善阿姨,南非善良阿姨,美国白胖姐姐,美国黑妹妹,还有一个……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国家的热情大叔。我不知道的原因是直到我离开美国前还是听不懂大叔说话,只能从他的名字揣想他来自南美某西语国家。其实我们隔壁还有一个从老板到技术员一水中国人的实验室,但是他们都太正常了,以致我实在不好意思把他们算作我们中心的人。
对于老板远走芝加哥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是二号神人俄罗斯金发姐姐。金发姐姐是我们中心的财务主管,日常算术方面我就不计较了,俄罗斯人民智慧的头脑在美国呆得久了也许还是会变得和美国人民一样笨(虽然她的英文却没有变得和美国人民一样好)。她最伟大的事迹是曾经事不关己地对老板说:我刚接到学校通知,去年我们中心预算超支50%。老板此时居然还能保持他从来不骂人的良好传统,平静地问:怎么超的?金发姐姐继续抛出了一个把所有人雷倒的回答:我,不,知,道。
这件事情对当时已经备受诟病的中心绝对是雪上加霜,学校马上冻结了中心的全部资金,这下连从来不赶人的善良老板都没办法了,金发姐姐被解雇了。然而第二天,第三天。。。她仍然在办公室里出现。我纳闷地问别人怎么回事,得到了一个更惊人的答案:金发姐姐业余在我们学校修读课程,因为是学校雇员所以不必付昂贵的学费。她居然请求老板再让她呆半年,把修读的学位拿到再解雇她。而老板他……居然也就答应了!
好吧,其实俄罗斯姐姐只是一个配角,继续衬托了头号神人我老板而已。不过三号神人美国白大哥音乐家绝对可以独放异彩,他在一个正式的乐队里演奏大号,自称吹大号才是他的职业,学术研究只是业余消遣而已。他的业余消遣还包括流利地说五门语言,包括冰岛语和朝鲜语(我@%$#^)。音乐家是我博后老板以前的学生,在我们行业算是少年成名,不过连我博后老板说起他来都要叹息一声:这孩子太不厚道了。他的学术研究基本就是在各本上流学术期刊上发表各种批评文章,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你们现在做的东西都是屎。他不断变本加厉,最后竟然指名道姓地针对一本学术期刊做了一番统计研究,得出一个结论,这本期刊上70%的文章都是垃圾,不值得多看一眼。
老板相当地欣赏音乐家,说他无比聪明,经常叫我就自己的研究去征求音乐家的意见。我当然知道音乐家的回答:你们做的研究都是屎,而且怎么做也没有用,这个行业就是毫无存在意义的垃圾。可是我却从来听不懂关于为什么是屎的解释,我问了全中心的人,得到的一致回答是:我们也不懂,似乎只有老板能跟他对话。于是我英勇地对老板说,我听不懂他说的啊。老板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也听不大懂,但是有个批评者总是好的。
音乐家每年有半年都不在办公室,全世界到处乱飞,我十分嫉妒,四处打听老板为什么不管他。后来我终于明白了,音乐家不从我老板手里领钱,他是我们学校旁边那家和我们中心有着千丝万缕牵扯不清关系的州立研究所的雇员,也就是说,他是纽约州政府雇员。对,这就等于铁饭碗,不错的工资,良好的福利,绝对的稳定。这时候我更加深切地意识到其实世界的这头和那头没有什么区别。
我要强调一下,我看音乐家不顺眼并不是因为他说我做的东西是垃圾,就好象我向朋友们强调过很多次,我不毕业并非为老板美色所迷舍不得离开,只不过他们都不信。音乐家和中国的一根筋爱国小将差不多,美国人民抵制法国,把french fries都改成freedom fries那会,音乐家公然在自己的学校主页上贴出污辱法国和法国人的图片及文字。我们学校是自由主义老巢,我们实验室学生博士后除了我基本都是美国人,但也是反美据点,经常大家一起痛骂美国。加州师妹看到音乐家的主页,气呼呼地说:我要去告他,学校的网站上不可以有政治内容!
这事后来当然不了了之,不过音乐家从此成为我们的假想敌。
-
2009-10-23
神人收集站(一) - [偏离的传说 或 心里的远足]
昨天提到博士老板,晚上睡觉前竟然思潮滚滚,想起了从前的很多人和很多事。加州师妹曾经说,不知道我老板好好一个人,怎么这么富有吸引神人的魅力,我们研究中心(老板是中心主任)整一个神人收集站,以后写成一本书,一定叫好又叫座。她毕业后去了东北部教书,不知道这部万众期待的巨著现在有没有开始动笔。
其实我老板本人已经被人写进过书里。据说作者在书中对他的描述是,他在实验室with NO shirt on。我们遥想他当年风采,个个口水滴答——我第一次见到老板的时候,他说的话我基本上一句也没听懂,后来同学安慰我说他讲话带南方口音,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一直在看着他发花痴。
很快我发现全实验室的女人都暗恋他,证据是她们每次八卦到他那个比他小十一岁的老婆都无比激愤,说她拼命给老板生孩子拖累老板(雷人的逻辑),说她读个博士读了十年还没工作(人一边读书一边生了仨娃啊),说她总爱在外人面前支使老板(废话,若是我老公被这么多人惦记,那我也得多宣示宣示主权)。她们最耿耿于怀的一点是,我师娘本来也是另一个实验室的技术员,当年她整天有事没事就往我们实验室跑,号称来送样品,最后终于把我老板钓上了手。老板落马的事情曝光之后,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暗自捶胸顿足,为什么自己没有近水楼台。
我见到老板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看着仍然四十不到,每天骑自行车上班,在电梯里挥汗如雨。我曾经评论他的自行车两千多刀好昂贵,他很认真地说:可是我每天的地铁票都省了啊,日久天长还是我赚!
我之所以选择老板实验室,决定性因素是所有认识他的人没有一个说他坏话,实验室一个博士后甚至告诉我,以前一师兄曾经半年之内什么都不干,每天就来实验室查下电子邮件,老板也没说过什么。我顿有知遇之感,心说:这就是我要的老板了!当然,我想那个师兄现在已经不会有人提起了,人们举例说明老板的忍耐限度时,传奇已经变成了曾经有几年每周只来实验室两三天,每次就跟人聊聊天的denovo师姐。
我也不是故意试探老板的底线。虽然每次我有事找他,他都很乐意帮忙,可是我若不找他,他一年半载也不会找我一次。一个博士后曾经掷地有声地对我说:你挺聪明的一个孩子,就是需要人逼迫一下,是老板毁了你啊!当时我并没在意,直到有天在厨房碰到老板,他叫住我闲闲地问:对了,denovo,你几年级来着?二年级?我咽下喉头的鲜血,镇定地回答:不,我已经五年级了。他呆了一呆,随即也很镇定地说:那,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你毕业的事情了。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我们实验室所有研究生的名字和年级列个表给我?
其实我们实验室当时加上我一共也只有四个研究生而已。当然对于老板来说已经很多了,我进实验室的时候他一个研究生也没有。实验室的人告诉我,前面刚走的两个师兄,一个美国人读了五年毕业了,去了华尔街和小本们一起干financial analyst,另外一个希腊人读了五年,没拿学位,转去波士顿念神学了。——这种已经离开的,就不算在我们后面要描述的神人当中了。
老板没有研究生,并不是他研究水平问题,他自从做了中心主任,实在没有时间精力来照看我们。我曾经问他为什么每天可以起这么早,六七点就到实验室,他说他每天睡五个小时而已。当时每天要睡十多个小时的我天真地问:那你不困吗?他笑笑说,倒是不觉得困,不过回家陪孩子玩的时候,我就叫他们一直跟我说话,不然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也许是老板其实不太有管理天赋,也许是这个研究中心太不给他省心——我进实验室到他离开,不过五年左右,我亲眼看着他老了二十岁的模样,最后竟然,竟然开始有了肚腩!最后校方管理层更换,对我们中心诸多不满,适逢不少学校挖角,中心捐助人对校方明确表示,如果老板离开她绝对不再捐赠,如果他们留住老板她马上再捐五百万,校方竟然也没有什么反应。老板本来并没有离开纽约的意思,有次笑谈中说,对方给他offer,他随手把工资乘了个三送回去,以为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结果人家很有诚意地回复说:这也是可以谈的。最后也就阴差阳错地远走芝加哥,我倒是很为他高兴,因为在芝加哥又亲眼看到他年轻起来,甚至开始有了带我们大家出去吃午饭的闲情。 -
2009-05-29
出恭诗 - [偏离的传说 或 心里的远足]
警告:进厕所掩鼻不愿闻其臭的同学请绕行,谢谢。
有一次和朋友聊天,伊很促狭地问:有写上厕所的诗吗?一查之下,出恭诗居然不止一首,其中一首竟然还出自李商隐之手。和他所有的诗一样,乍一看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什么:郁金堂北画楼东,换骨神方上药通。露气暗连青桂苑,风声偏猎紫兰丛。长筹未必输孙皓,香枣何劳问石崇。忆事怀人兼得句,翠衾归卧绣帘中。
其实长筹香枣都是有典故的,长筹就是擦pp用的竹片,这玩意儿我小时候去乡下还用过,其实挺好使,起码比Stephen King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在野外拉屎(我们俗称打野战),用了poison ivy的叶子来擦pp,最后pp肿了一两个星期只能在床上趴着要好很多。至于香枣,就是那个爱炫富的石崇上厕所时叫人拿着来驱除臭味的。所以这首叫做《药转》的诗,我很相信朱彝尊的解释:如厕诗,而且是便秘吃了药之后爽爽快快如厕的感觉。如此看来,这首诗里面最令人赞叹之处,应当是“忆事怀人兼得句”;欧阳修说做文章多在三上,枕上马上厕上,“盖惟此尤可以属思耳”,李商隐的妙句也不知道有多少是蹲坑时来的,不过从医学眼光看来,这种习惯恐怕恰好是开始造成便秘的原因。
如厕诗的说法一直都有人批判,很多人实在无法忍受这样风雅的文体里出现这样不雅的事情,虽然这种不雅的事情他们自己还都得做。李商隐的诗也就有了很多另外的解释,不过《随园诗话》里引用到的这一首却是没有办法否认的:午夜剔银灯,兰房私事急。熏莸郎不知,故故偎侬立。这首叫做“调郎”的诗是青田才女柯锦机做的,不若李诗那样华丽迷离,分明说的就是小夫妻闺房情趣,姑娘半夜起床如厕,老公都不嫌臭在旁边站着。不由得不让人想起当年某bbs上一个大坑,一姑娘说自己和老公坐马桶的时间都很长,一个人坐的时候另一个人喜欢在旁边陪着说话,打算以后装修房子的时候,在厕所里装两只并排的马桶。此话一出,熏倒一片风雅之士,就好象钱锺书在《谈艺录》里痛骂袁枚选这首诗丢人,“才子不惜笔墨,一至于此。”
没有文化传统的美国人在这方面还是要亲民得多,late Kurt Vonnegut就直接说,人生它就是一坨屎。艺术是生活的升华,那么拉屎诗的出现,是再自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有什么可以忌讳之处。人生作为一个对象或许是一坨屎;作为一个过程,则更像拉屎:有的人拉肚子,哗啦啦一早出完了,爽是爽了,把身体拉坏了,将来肚子里也没货了。有的人一切正常,按部就班每天早晨蹲坑,该上多少上多少,没有特别的好与不好,小日子过得挺舒坦。有的人便秘,憋到三四十了才上出来,年轻的时候痛苦到要死,终于出来的时候就像前头提过的李商隐诗那么爽,浑身舒畅,终于可以翠衿归卧绣帘中,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当然你若是够拧巴,死活就是不愿意闻那厕所的臭气,也可以选择一辈子憋着就是不去厕所,只不过这样的生活要承受的痛苦,就不是常人可以体味。最怕的,就是年轻时自以为是超人,可以一辈子不上厕所,到老了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想上厕所的时候却已经憋得便秘。
(如果以上的话很难理解,请把拉屎置换为事业/赚钱/结婚/生娃……等一切正常生活规范后再重新读过。)
在某些方面,我承认自己是拉肚子的那一类。在另外一些方面,其实我挺不乐意闻那点臭味,可惜无论多么美好的厕所,只要你拉屎,就总有吲哚的臭气,我虽然想憋着,却自知无法忍常人所不能忍,所以还是乖乖按时去蹲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厕所打扫干净点,冲得快一点,每次蹲的时候,多想想按时蹲坑的好处。
-
2009-04-29
我所见过最强大的科幻书评论 - [世界是如何被拯救的 或 关于科幻的一切]
好几年以前,我刚开始找文奇(Vernor Vinge)的书时,曾经在亚马逊见到一篇书评,用句俗话说,“当时我就震惊了。”今天刚好想起来,又去把它翻了出来,还考证了这篇评论的作者,Olin Shivers,现在东北大学(波士顿的那个)做副教授,主页是:http://www.ccs.neu.edu/home/shivers/
http://www.amazon.com/True-Names-Opening-Cyberspace-Frontier/dp/0312862075 第一条,以下为第一段的译文:
我在卡耐基·梅隆(译者注:全美计算机最牛的学校之一,之一可以略去)开始读人工智能博士生时,他们就告诉我们一年级生,我们学习中一个课程不要求但是必要的部分,就是找到一本叫做《真名实姓》的不起眼的科幻中篇来读。因为书店里找不到,高年级学生和教授们就十本十本地邮购来出借,比方说,你可以去Hans Moravec(译者注:卡耐基梅隆的教员,大名人,《科学美国人》的机器人技术专刊第一篇是比尔盖茨写的,第二篇就是他写的)的办公室,从角落里一个小纸盒子里借出一本。那是1983年,——互联网还是学术界内部的玩具,“虚拟现实”还没多少人谈论,“赛博朋克”这个词儿也还没出现。我们一个个地找到了书,然后全都被文奇惊人的故事给轰晕了。 -
2009-04-23
漂流 - [第二次远足 或 北美大地]
提示:23秒和2分23秒处有精彩镜头
-
2009-04-17
一对博士nerd的日常生活
其实我是标题党,哈哈哈哈。这篇本来应该叫做民科语录……
-
2009-04-03
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又来啦 - [偏离的传说 或 心里的远足]
国际电影节的网址是http://www.filmfest.org.sg/index.php -
2009-03-29
征求意见版 - [世界是如何被拯救的 或 关于科幻的一切]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2009-03-24
北岛的时间和玫瑰 - [偏离的传说 或 心里的远足]
有时候我觉得北岛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尊成型的蜡像。在绝大多数人心中,北岛的全部内容就是20个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被大众记得或许该算幸运,但对于诗人本身来说,恐怕却是一种不幸。几年前北岛到美国某名校演讲,听众里有一个女孩子站起来问他:您觉得您现在的诗歌是进步还是退步了?北岛很客气地说:我想这些年来,我还是有一些进步的。女孩子很坚决地摇头:不,我觉得您现在的诗歌已经失去了意义,您的最高成就仍然是那首《回答》。然后她开始背诵: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